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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一剑 中企将把伦敦废弃码头建为亚洲商务港和第三金融城

发布时间: 2017-08-11 14:54:16  

21世纪经济报道 特派记者 师琰 伦敦报道

 

 

编者按

2013年,中国民企ABP击败竞争对手,与大伦敦市政府签约,成功拿下伦敦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开发权。当时,该码头是一块沉寂了30多年的废弃之地,甚至伦敦一些本地的开发商也不太看好。

按照总部基地全球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许为平的规划,这个总建筑面积44万平方米的项目,将发展为继伦敦老金融城、金丝雀码头新金融城之后的伦敦第三大商务金融区,并成为亚洲企业进军欧洲的通道。ABP携手中信集团作为搭档,共投资17亿英镑。首期工程预计2019年上半年即可完工,整个项目预计在十年内完工,将为当地创造3万个就业机会和60亿英镑经济产值。

眼下,这片曾经的废弃之地正逐渐焕发勃勃生机,意味着无限潜力。英国国际贸易部长兼伦敦部长格雷格·汉兹(Greg Hands)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ABP项目是中企对英国投出的信心之票,必将有助推动英国与中国及新兴市场间的经贸关系,并巩固伦敦作为世界一流商业投资地的地位。

 

 “在海外投资中,中资企业最不缺的就是资本这种硬实力,比如盖几栋高楼或买几栋大楼。”许为平说,“但我们缺乏的是开创新模式、新生态的软实力,通过ABP项目建设起中英企业优势资源的共享联盟平台,在此基础上实现更大的价值和潜力,这正是我们的目标。”

中国商人许为平终于可以用事实一步步证明自己信誉可靠,让过去几年来在伦敦所有萦绕于他真实商业能力的质疑声彻底消失。

628日,他担任董事局主席的总部基地全球控股集团(ABP)为其伦敦皇家阿尔伯特码头“亚洲商务港”项目举行开工仪式,包括英国国际贸易部长兼伦敦部长格雷格·汉兹(Greg Hands)、伦敦市长萨迪克·汗(Sadiq Khan)、以及中国驻英国大使刘晓明、商务公参金旭等悉数前来捧场。十几把金灿灿的铁锨共同挖向脚下土地的那一刻,意味着这块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废墟之地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从此将彻底改观。

按照许为平的规划,这个总建筑面积44万平方米的商业、住宅、零售综合体将发展为继伦敦老金融城、金丝雀码头新金融城之后的伦敦第三大商务金融区,并成为亚洲企业进军欧洲的通道。现在,在香港举行的面向亚洲投资者的推介活动已取得非常好的反响,所需建设资金17亿英镑也完全无需发愁。

在中国驻英国大使刘晓明看来,皇家阿尔伯特码头项目是中英“一带一路”合作的重要项目,他希望总部基地和中信建设集团与英国企业通力合作,抓住机遇,搭乘中英“一带一路”合作的东风,把皇家阿尔伯特码头打造成高标准、高质量的项目,为中英关系“黄金时代”贡献更多“黄金成果”。

而许为平的野心恐怕还不止于此,“老金融城的模式已过时,我要搭建能为未来新型金融模式提供服务的优质资源共享平台。”他在最近一次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这样强调。

 

好事多磨

 

自从2013ABP与大伦敦市政府签约拿到伦敦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开发权之后,围绕该项目的合伙人变更和开工期一再推迟,导致外界对ABP项目前景曾多有质疑。

如今,随着各种手续申办齐备,建设资金、人员、设备一切就绪,许为平的大胆梦想也变得触手可及。

实际上,早在正式动工典礼前数月,ABP与合作伙伴已着手土地平整等建设前期工作。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328日前往ABP位于皇家阿尔伯特码头的总部探访时,正巧碰上许为平与项目各方合作伙伴代表签署正式动工总协议。如此重大的一刻,却既无镁光灯、也没有宾客见证,低调得完全不像其以往风格。

当被问到这一点时,许为平笑称,在英国开发绿地项目的前期工作非常复杂,必须按法规一步步来,急不得,早先基于中国经验过于乐观,以致预计的开工期不得不一再延迟,现在终于可以正式动工了,还是低调点好。

他隔着玻璃幕墙指向窗外那片被围起来的35英亩工地,说:“你看这块地上现在还什么也没有,只是基本搞平整了而已,但其实已经几个亿(英镑)进去了。”

当时,一辆扫雷车正在工地上缓缓行进探测。码头曾是二战中德军的重点轰炸区,必须确保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没有当年二战时期留下的炸弹隐患。这也是按政府的要求来做,当然,所需费用要ABP来承担。土地平整和地基测试从2016年就已展开,直到6月底的正式动工典礼上,可以看到扫雷车还在工地上一点点挪动探测。

皇家阿尔伯特码头是1880年建成的,见证了大英帝国鼎盛时期,这里曾是英国、恐怕也是当时全世界最现代化的码头,进入上世纪五十年代后,码头因吃水太浅无法承纳大型货船而日渐式微,最终于1981年关闭,沦为东伦敦令政府头疼的一块废弃之地。

2007年,许为平第一次在朋友的推荐下考察了这个项目,念念不忘。2010年,他终于等到机会,果断向大伦敦市政府递交了资格认定,开始参与竞标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地块的开发权。

根据ABP提供的资料,2011年,大伦敦市政府正式对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地块进行全球招标,招标过程根据欧洲公开竞标标准(OJEU)开展,按竞标机构背景、团队构成、资产、财务架构、竞标项目收益等数十个细项打分,12家竞标机构进入最后阶段角逐。

最终ABP拔得头筹。2013529日,许为平与前伦敦市市长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在伦敦市政厅正式签约,宣布将把荒废已久的皇家阿尔伯特码头打造成“亚洲商务港”,ABP作为该项目的独立开发商,总投资10亿英镑。

一个10亿英镑巨资的项目,竟然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且无海外项目开发经验”的中国商人?这在当地商界和新闻界引起轰动和担忧。2014年,一度还有英国媒体猜测许为平和某英方官员存在私下交易,一时舆论汹汹,但最终议会听证会显示,前述猜测纯属无凭据的空穴来风。

 

柳暗花明

 

ABP完成初步规划设计工作之后就开始申请政府规划批文,最初的预计是2014年就可以开工建设。大伦敦市政府委派了一支12人规划团队,包括两名政府代表和下议院议员、设计师、规划师、社区代表、民众代表等,这12人都拥有一票否决权,可以想见项目规划申请面临的压力之大。

不过,在审批过程中,出乎许为平意料的是,原先的纯商业楼规划在政府授意下主动增加了800个住宅单位——为了缓解伦敦市住宅市场长期严重供不应求的局面。对开发商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天上掉下一块馅饼,但该项目的建筑成本在两年里也一路飙升,2015年重新估算的所需投资额已由10亿英镑涨到17亿英镑。以ABP一己之力,实难承担。

很快,ABP找到了财大气粗的合作伙伴——中民投。就这桩姻缘,许为平私下曾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当时他与中民投老板董文标两人2015年春节休假恰好在海南某酒店相逢,说起这个项目,两人一拍即合,立刻一起拟定合作的消息并对外发布。

但双方关系数月后便传出龃龉,最终中民投宣布退出,公开理由是双方未能就项目股权占比安排达成一致。许为平曾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解释称,他必须遵守与大伦敦市政府当初签订的协议,其中要求ABP必须确保拥有这个项目的多数股权,言下之意,对于中民投希望掌控多数股权的愿望实难满足。

就在与中民投关系转冷的同时,许为平与中信集团旗下的中信建设一见钟情。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当时与中信建设董事长洪波沟通,她坦陈中信建设在海外经营多年,积累了很多经验,也拥有竞争实力,但项目多在发展中国家,而且很多是援建项目,由衷希望在西方发达国家也能开辟新天地,ABP伦敦项目恰好是个展现实力的机会。在中信建设牵线下,ABP与其母公司中信集团也展开合作接洽。

20156月,皇家阿尔伯特码头项目正式取得大伦敦市政府建设规划许可。当年10月习近平主席访英期间,ABP着实风光了一把,宣布引入中信集团作为伦敦项目投资方,并与中信建设签署总承包框架协议。中信集团董事长常振明与许为平的这场签约被特意安排在两国领导人的亲自见证下,可见有多受重视。

有了央企中信集团这样的伙伴保驾护航,ABP项目前景就此柳暗花明。

首期工程预计2019年上半年即可完工,整个项目预计在十年内完工,将为当地创造3万个就业机会和60亿英镑经济产值。

按照合作约定,在第一期建设中,中信与ABP共同投资3.2亿英镑,中信还将在皇家阿尔伯特码头给自己留下一幢楼,作为集团的英国总部。

由中信银行牵头,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五家银行组成的强大银团贷款阵营承诺提供该项目12亿英镑融资需求。

据许为平透露,ABP还与泰国卜蜂(正大)集团、中信建设合资成立“东伦敦开发集团”,在东伦敦Barking(中欧班列在伦敦的终点站)等地区从事新项目开发。

 

许氏独特生意经

 

2013年许为平拿下皇家阿尔伯特码头项目之时,尽管轻轨已通到这一站,但除了纽汉姆区政府一幢孤零零的大楼,四处还是一片荒凉,野草杂生,人们很难将这片土地与未来的繁华都市商业区联想在一起。

四年后,这片曾经的废墟已基本平整,成了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酒店等周边配套设施也日新月异,随着纽汉姆区的大面积城市改造计划的推进,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发展成为伦敦第三个商务金融中心的未来似乎也不再是一厢情愿的呓语,而是有了坚实的根基。

按说,皇家阿尔伯特码头与伦敦城市机场仅一水之隔,这是伦敦距离市区最近的机场,从该机场出发可直飞全球48个主要城市,转机可达美国纽约;未来横贯城铁也将通过这里;码头与寸土寸金的金丝雀码头新金融城相距不远;附近还有欧洲最大的会展中心之一Excel;距离2012年伦敦奥运会后炙手可热的斯特拉福德也仅几站之遥。

这样集海陆空交通优势于一体、可圈可点的地理位置,三十多年里英国本地开发商为何不愿问津,而是眼睁睁把这块“风水宝地”拱手让给了中国投资者?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当年采访了解,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因为码头距离机场太近,对新建建筑高度有严格要求,开发商认为容积率过低,难以摊薄建设成本,结合当时的租金市况,缺乏盈利前景;而2008年金融海啸的冲击也刚刚过去不久,能够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的开发商本就不多。因此当许为平宣布投资该项目时,本地开发商更多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中标签约后不久,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曾问许为平,为什么第一次赴海外投资,就敢拿下一个本地开发商嗤之以鼻的项目,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给记者留下深刻印象。“如果他们都觉得有钱赚,那这个项目怎么可能轮到我一个中国公司做?”他反问道。

他在最近一次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也进一步解释说,作为初来乍到的中国企业,要赢得这样一个大型项目,必须有不同于其他投资者的创新理念和思路。

他强调不应该把ABP项目看做是单纯的地产项目,而是要在伦敦这个国际金融中心为东西方各类成熟和先进企业创造一个大的共享空间和共享平台,形成让入驻企业互利共赢的营商环境和生态系统,这就是他所倡导的“总部经济”。

谈到英国脱欧对于项目未来招商及发展的影响,他表示完全不担心脱欧的影响,亚洲客户对进入英国仍非常积极。“英国值得我们投资,对中国企业而言更是机遇。”许为平说。他感慨自己在英国这个项目中也学到很多东西。

由于这块地属于废弃工业用地,动工前期有种种当初预想不到的费用发生。许为平举例说,工地上发现了一种比较稀有的昆虫,按规定不能开发商自己消灭了事,而是要请专门机构来把这些虫子转移到其它合适的土地上重新安家,仅此一项就花费不菲,但他认为这样做非常值得。

“虽然说脱欧公投后英镑汇率低迷,当前被看做是海外投资英镑资产的机会窗口,但我们不能抱着来英国捡人家便宜的心态。”他说,“如果这么想,你的发展太局限了,也许能赚到钱,但肯定不会长久,也得不到人家发自内心的欢迎。”

许为平相信,他的这个项目将加强英国与新兴市场之间的贸易联系,吸引大量亚洲企业和希望与之实现贸易合作的外资企业在伦敦建立据点,成为引进更多海外投资的强大磁场。

但他的理想还不止这些。他希望在此推行自己构思已久的企业共享平台的建设,包括成立皇家阿尔伯特码头区的酒店服务联盟,以及全面的金融服务平台,形成各类优势资源共享型的经济生态。

就在正式动工前的614日,ABP签署了一份特别的协议,助力广东优势产业进驻英国。在访英的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以及刘晓明大使、英中贸易协会主席沙逊勋爵等见证下,ABP与受广东省商务厅委托的天安数码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广东省商务厅将与天安集团、英中贸易协会及ABP合作,在伦敦皇家阿尔伯特码头设立3000-5000平米的展销中心,促进广东省名优品牌商品开拓英国和欧洲市场,提升销售业绩和国际知名度。

“在海外投资中,中资企业最不缺的就是资本这种硬实力,比如盖几栋高楼或买几栋大楼。”许为平说,“但我们缺乏的是开创新模式、新生态的软实力,通过ABP项目建设起中英企业优势资源的共享联盟平台,在此基础上实现更大的价值和潜力,这正是我们的目标。”

英国国际贸易部长兼伦敦部长格雷格·汉兹(Greg Hands)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ABP项目是中企对英国投出的信心之票,必将有助推动英国与中国及新兴市场间的经贸关系,并巩固伦敦作为世界一流商业投资地的地位。

不过,正在经历与欧盟艰苦谈判的英国,也面临着脱欧带来的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对于一个建设期至少十年的庞大项目而言,ABP未来需要面对的新挑战,也许并不轻松。最终能否成功?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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